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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为何长期占据中国美术教育主流?

时间:2017-01-16     【转载】

站在今天的立场回头看近百年的中国美术进程,其间的史实、现象大多化为了历史碎片。当年可能曾经有过的整体感觉已经萎缩了,唯有少数的价值形态依然留存,继续巩固和接连着学术文脉,仍被尊奉为一道好看的人文风景。徐悲鸿的精神遗产及其弟子们在当代的创造,笔者以为就是这样一个依然庞大的价值形态。


在中国近百年风云际会的时空里,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颜文樑的艺术创造,可以说是各有千秋、旗鼓相当。唯有徐悲鸿长时间地占据中国美术教育的主流,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学派体系。新中国建立后,他又借助体制力量,与主导中国美术达半个世纪的苏联学派平分秋色、相得益彰。

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颜文樑四位先生生命的黄金时代都在20世纪的前半叶,他们办学、画画、写文章,融贯中西,推进中国美术的现代化进程,共同缔造了中国美术第一个繁荣时期与理想的教育格局。表面上看,1949年后,徐悲鸿的左翼立场和坚定、有成就的写实主义艺术观,使新政权新社会独尊徐悲鸿及其学派,从而造成了徐派一言九鼎的美术教育格局。然而仔细看,在徐悲鸿得势的背后有更深层的原因,使徐悲鸿的弟子们长期以来奋力捍卫他的声誉和学术价值,自觉地建构了一个强大团结的徐派阵容,并紧紧地与体制的要求结合在一起。个中原因,简而言之,就是徐悲鸿爱才、识才、惜才、护才的秉赋心性,以及具有可操作性的训练方法与写实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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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 142×54cm


吴作人、吕斯百、王临乙、傅抱石、沙耆、陈晓南、张安治、费成武、张蒨英的出国深造,都与徐悲鸿的主动推助有关系;艾中信、冯法祀、文金扬、戴泽、孙多慈、韦启美、孙宗慰、蒋兆和、李斛也是在徐悲鸿的直接呵护下,一步步获得发展的机会而成就了艺术事业;叶浅予、李桦、董希文,周令钊、李可染、李宗津、古元、宋步云,更是他慧眼识才,不拘成规,招至旗下,从而为北平艺专和中央美术学院另开新局。其余的更不用说,像李天祥、侯一民、梁玉龙、曾善庆、刘勃舒这后一拨弟子们更是深受徐悲鸿人格与艺术思想的恩泽、感染。徐悲鸿与桂系的良好关系,使他得到李宗仁的帮助,获得了帅府园的固定校舍,这也成为他在战后办学和招贤纳才的部分资本,为他从北平艺专过渡到中央美术学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这一批传递徐悲鸿薪火者,后来大多居于中央美术学院的重要岗位,使徐派进一步得到了体制的重视与支持。于是徐悲鸿及其学派从上世纪40年代中后期开始,就稳固地主导了中国美术教育的主流方向。1936年,上海美专教授张弦病逝,与刘海粟相交甚久的傅雷为此痛斥刘对张的薄情,认为张弦的贫病交加是刘海粟及校方的不重视所致。我们在傅雷写给刘抗的信中即可看到傅雷对刘海粟的反感。也为此,傅雷和刘海粟绝交了20年。相反,徐悲鸿对待学生、同事要仗义和亲和得多。他一旦看准了专业上的好苗子,就会想方设法,通过公私渠道,搞到费用、名额,将其送到国外留学,不能送出去的,也留在较好的教育岗位上给予重用;他参观学生、同事的画展时,会率先贴红条预购,以示号召,借此在经济上帮助学生、同事。现在徐悲鸿纪念馆里存有的一批30年代的学生作品,就是他通过这种方法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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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鸣》 60×35cm


惜才、爱才,在每一个教育家的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形式,恐怕是不尽相同的,像颜文樑在国外省吃俭用,攒下钱为苏州美专购买了500多个石膏教具;为了校舍的建设,他苦心“化缘”,集聚了社会贤达的资金,建立了中国一流的苏州美专罗马楼(这栋具有罗马风格的教学楼至今还完好地耸立在苏州沧浪亭的园子里)。这些举动都可说是为学生呕心沥血。


徐悲鸿在教育上有体系、有方法、有思想、有浩浩荡荡的追随者。尤其是在翻过20世纪这一页后,徐悲鸿的这种价值、遗产越来越清晰地凸现在历史的叙述里,成为人们无法回避的、可以理性待之的史实存在。就这一点,徐悲鸿就有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一般人认为,徐悲鸿学派就是近亲繁殖的传人,其实这是误会。徐悲鸿学派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它是在写实的前提下,团结众多高手共同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整体,其中有他的学生,也有同事、朋友。往大范围讲,徐派就是中国美术半个世纪历程的主干,是体制美术的表征;往小范围讲,徐派则是以徐悲鸿的艺术观点、人格魅力为主导的中央美术学院的办学体系(其中也部分地融合了解放区与苏联的艺术思想)。


1929年春夏之交,刚回国没有几个月的徐悲鸿携家人游历苏州,期间由颜文樑陪同。当徐悲鸿看到颜文樑的粉画《厨房》、 《肉铺》时,出于一种共同建构中国写实体系的使命,便极力催促比他大两岁的颜文樑去法国留学。后来两人虽然执掌了不同的学校,但志向却是相同的。1933年徐先生去苏联,出国期间,他在中央大学艺术系的油画、素描课就是委托苏州美专的颜文樑代上的(同时委托代课的还有上海的张聿光),可见他对颜文樑的信任非同一般。出身于苏州美专的董希文、李宗津后来加盟北平艺专,就是因为受到徐先生赏识。出自国立杭州艺专的李可染,在重庆时就受到了徐先生的赏识,然后在北平被徐先生招至旗下。对于“野路子”出道的叶浅予,徐先生更没有将他看作粗材异类,相反把他当成宝贝,将其请进了国立北平艺专。郭味蕖启蒙于上海美专,进修于故宫博物院,后来也是徐悲鸿请进中央美术学院的。


讲这些挂一漏万的陈年琐事,无非是想说明徐悲鸿及其学派的包容面、复杂性及其聚才的秉性。我们不要以为骂过“马踢死”(马蒂斯)、抨击过中国现代派绘画的徐悲鸿,就是拖过中国美术现代化进程后腿的人,他的主张、学派就一定心胸狭小,其实没有那么表面、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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