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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是在固守,林风眠则在冲撞。

时间:2014-09-30     【转载】

被罗浮宫震撼的徐悲鸿,在获蔡元培盛赞后欣喜的林风眠,还有唱窦尔敦的潘玉良,喝着威士忌的赵无极,又或者“文革”中贫病交困的林风眠,想回故土而不得的潘玉良,在丧父丧妻之后借酒消愁的赵无极。百年来的留法艺术家们汇集成一条线,而在这条连贯的线中间,这些后世仰视的大师们,又有各自的故事。


讲述者:林鸣岗(法国国家艺术家协会会员、著名旅法画家)


作为法国五月的一个环节,香港艺术馆展出的“巴黎丹青──二十世纪中国画家展”将于九月二十一日闭幕,赶在闭幕之前,笔者邀请法国国家艺术家协会会员、旅法二十余年的画家林鸣岗,带领我们一起欣赏一批留法艺术家的作品。


安静的展馆,听得到每一观者缓缓踱步的声音。但这些作品,却并不“安静”,他们或疾或徐地讲述一场场笔墨发起的变革,一次次试图衔接东西方艺术的尝试。


徐悲鸿是在固守,林风眠则在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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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奔马图》

鸿本人亦希望,将西方绘画中,那些直面“造化之奥颐繁丽”的,以及有利于启迪民智、鼓舞士气的内容带回中国。


“当我们看到徐悲鸿的奔马,造型结构、透视、光影,这些都是传统的中国水墨没有的,但徐悲鸿的作品中有。另外,你看奔马的肌肉和力度,这在之前的水墨作品中感觉不到。”在林鸣岗眼里,徐悲鸿对学院派与写实的笃信,和其本身的深厚功底亦有关系,很难放下身段去接受“印象派之后”诸多现当代的影响。


“徐悲鸿是在固守,林风眠则在冲撞。”比徐悲鸿晚两个月到达巴黎的林风眠,虽然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巴黎国立美术学院,却并不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他为塞尚、莫奈、马蒂斯等离经叛道的画家所倾倒,又在巴黎东方美术馆、陶瓷博物馆的彩陶、汉画砖、唐三彩、瓷器花纹上,发现了中国民间艺术的奇特魅力。


似油画的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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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秋色》

站在是次展出的《秋色》前,林鸣岗回头问“能看得出这是水墨还是油画吗?”林风眠将西画的色彩语言,放入水墨画,我们可以看见色彩很浓,以丰富及颇有层次感的色彩,表达绚烂,“颜色也不满足于中国画颜料,用了水粉。”“也基本没有留白。”林鸣岗认为,不排除有些客观原因,“比如,当时油画材料很贵(林风眠人生中有几段经济非常拮据的阶段),油画颜料不能画在纸上,还有水粉较快乾。”但为中国现代美术之发展引进了新的观念技法,使中国水墨画拓展了更大的表现空间与意境。可谓是将西方现代艺术融入中国画的开创者。


而在林风眠的人物画里,现代主义(Modernism)的艺术理念糅合在里面,虽然没有全面的掌握。正如研究者巴东于《林风眠水墨重彩画页赏析》一文中所述:画面中大胆强烈的色彩、平面而富装饰性的单纯造型多有来自于马蒂斯(Henri Matsse, 1869-1954)的影响;画面分割解析则是毕卡索(PabloPicasso, 1881-1973)立体主义概念之影响;样式化的女性造型又有着巴黎画派画家莫迪里亚尼(AmedeoModigliani, 1884-1920)的风格影响。“造型是写意的,当时这个圈子也没人这么画。”


潘玉良的雄壮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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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良《裸女》

差不多时段赴法的还有常玉与潘玉良。林鸣岗说,法国学艺术的学生里流传着潘玉良的故事,从青楼女子到享誉盛名的画家的她当然是一个传奇。但事实上,她可不似电影中的千娇百媚。潘玉良不仅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而且从体格到声音都像个男人。”据说她爱京剧,一扮上,上台活脱脱就是窦尔敦。她的作品就像性格一样,“诚恳,处处都有一个敢字。”


“如果我们以学院派的角度来审视这幅作品,你会发现不成比例,手、脚太大,模特姿势别扭,颜色的处理也很单一。”但雄壮浑厚,充满柔情。在林鸣岗眼里,这种柔情或许来自于对女性的“同理心”,“也是源自她本人的不易吧。”


《穿红色旗袍的裸女》在构图方面,她保留了中国画留白的概念,却在留白的部分,改用点描或交错的笔法充满空间。


时光荏苒,留法“第一代”或去或留,“他们去留的原因,除了个人选择,某种程度上也赖于国内对他们的认同。”林风眠回国后担任杭州艺专的校长。而朱德群、赵无极,这些留法“第二代”都是他的学生。


理性与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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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白色森林之二》

行至朱德群的《夏至》、赵无极的《10.9.73》。“像山水又不是山水”。也许抽象画与中国艺术本身很容易找到共通,中国画的意境自然地流露出来。“淋漓的感觉来自于对材料的熟练掌握,用大量松节水沖,掌握不好就很生涩,就像水汽闷在里面。”大多数观者看到抽象画犹如无字天书,摇摇头避之不及,因为无法准确的与之对话。


林鸣岗说“根据我和朱德群的接触,我发现,他往往是先以大笔拖、扫,很随意打一阵关系,在画面中很快找到构图,再最后修饰。看上去是随性的,其实是用偶发性找到构图,但此后的浓淡厚薄、轻重缓急,都是理性。”


“我个人认为赵无极,似乎比朱德群更细腻厚重,层次往往更丰富。比如左边那几笔白色的色彩,我猜他是在完成之后,观察了很久,觉得黑色色块太突兀,才去破。”


“赵无极也是很有故事的人”,林鸣岗说,巴黎的艺术圈里叫他“赵Whisky”,大概两个意思,一是酗酒,第二是能喝上Whisky。赵无极的父亲是银行家,他是带着三万美金赴法的。“留学生很多都很穷困,常玉、潘玉良经济状况都不好,常玉给人当侍应生。但赵无极不一样,他不仅能经常去酒馆,还能喝得起威士忌。”抵达巴黎的当天下午,赵无极夫妇俩到罗浮宫博物馆参观画作,晚上去聆听一场音乐会。


蒙巴纳斯的“赵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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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10.9.73》

或许也是家世带来的自信。赵无极知道蒙巴纳斯是法国艺术家集聚的地方,所以一来法国就在那里租下房子。而他在法国南部的画室,更是一度比邻毕加索的画室。与这位八十岁的老人保持了良好的友谊。亦与声震全球的雕塑艺术家贾科梅蒂相邻十七年。“他的作品很早就获出版,著名的诗人米歇尔力荐。”而这些人,对他的创作都影响深远。


正如赵无极自己所说:“随着我思想的深入,我逐渐重新发现了中国。我最近的画作自然而然地反映中国。或许悖谬的是,这种深远本原的归复,应该归功于巴黎。”林鸣岗表示,两代留法艺术家中领军者风格的迥异,都是源于欧洲当时的艺术思潮。“如果这两个人在中国,一定不会画抽象,五十年代正是抽象画在欧洲勃发的时候。就像现在兴装置、概念艺术。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思。所谓最当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些展品都并不见得画家最出色的作品。”林鸣岗说,但像一条线,艺术家们在拥抱梦寐以求的巴黎时,亦寻求文化的自省与自觉,也是在寻求自身于文化上的立足点。


这条线中,又有被罗浮宫震撼的徐悲鸿,在获蔡元培盛赞后欣喜的林风眠,还有唱窦尔敦的潘玉良,喝着威士忌的赵无极,又或者“文革”中贫病交困的林风眠,想回故土而不得的潘玉良,在丧父丧妻之后借酒消愁的赵无极。在一条连贯的线中间,这些后世仰视的大师们,又有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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